上周三下午，我在小区快递站取完包裹，转身时瞥见角落堆着几个沾满灰尘的纸箱。快递站老板老张正蹲在地上整理货架，见我盯着纸箱看，抹了把汗说：“这些是上周退回来的，有个姑娘买了五箱猫粮，结果猫不吃，退又嫌运费贵，搁这儿三天了。” 我蹲下翻看，最上面那箱封口胶带已经裂开，露出半截印着“三文鱼配方”的包装袋。老张递来小刀划开纸箱，十几袋猫粮滚出来，袋身压得有些扁，但封口完好。他叹了口气：“现在年轻人养猫跟养娃似的，光挑贵的买，我家那口子总说‘猫哪懂什么配方’。” 正说着，门被推开，穿米色卫衣的姑娘抱着只橘猫进来。猫在她怀里扭动，露出半截粉嫩的舌头。“还是不吃？”老张问。姑娘点头，把猫放在称重台上：“试了三种粮，这货只啃我煮的鸡胸肉。”老张称完猫，抬头笑：“要不你把这些粮转手？我邻居家收养了五只流浪猫，正愁口粮。” 姑娘蹲下摸了摸猫粮袋，犹豫片刻掏出手机：“您帮我问问，按八折算，运费我出。”老张拨通电话时，我注意到她卫衣袖口沾着猫毛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猫粮碎屑。电话那头似乎答应了，姑娘立刻起身，从包里翻出便签纸写地址，笔尖在纸上洇出小团墨迹。 “能帮我搬下楼吗？”她指着墙角的四个纸箱，“我车停在对面马路。”老张喊来隔壁水果店的伙计，三人抬着箱子往外走。经过快递站门口的桂花树时，风卷起几片落叶，橘猫突然从姑娘怀里挣出来，追着一片黄叶跑远。姑娘笑着去追，卫衣帽子滑下来，露出后颈处贴着的退热贴——原来她自己也在生病。 昨天傍晚，我在小区群里看到老张发的消息：“五箱猫粮已送出，买家多给了五十块，说‘给流浪猫买罐头’。”配图是五只猫围着不锈钢碗干饭的照片，最胖的那只正用爪子扒拉粮堆，像在挑三文鱼块。